第 10 章

霍辞没有滚。

他在花店对面买下了一栋楼。

每天就坐在窗边，拿着望远镜看着我。

他不敢出现在我面前，只敢偷偷地送东西。

早上是一束带着露水的百合。

中午是热腾腾的饭菜。

晚上是小糯米喜欢的玩具。

但我统统扔进了垃圾桶。

当着他的面。

哪怕小糯米哭着想要那个洋娃娃，我也毫不留情地扔掉。

我要让他知道。

有些伤害，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。

哪怕他把心掏出来，我也嫌腥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。

直到那一天。

一场台风席卷了这座小城。

花店的招牌摇摇欲坠。

我正准备关门，突然听见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那个巨大的广告牌砸了下来。

正对着站在门口玩耍的小糯米。

“糯米！”

我尖叫着冲过去，却来不及了。
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。

将小糯米死死护在身下。

砰——

广告牌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背上。

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。

“霍辞！”

我冲过去，用力推开广告牌。

霍辞趴在地上，背上一片血肉模糊。

小糯米在他怀里，毫发无伤，吓得哇哇大哭。

霍辞艰难地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
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。

“沈栀”

“别哭”

“我不疼”

“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”
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摸摸我的脸。

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

“沈栀下辈子”

“我不做霍辞了”

“我做你的一条狗”

“好不好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雨中。

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我，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悔恨。

救护车来了又走了。

医生说，脊椎断裂，内脏破裂，当场死亡。

霍辞死了。

为了救我的女儿，死了。

我站在雨里，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。

心里空落落的。
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，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。
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
霍辞，你用一条命，还了我爸一条命。

我们，终于两清了。

后来。

我带着小糯米离开了那座城市。

我没有去给霍辞扫墓。

也没有要霍家的遗产。

我把那些钱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，资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。

我依旧开着花店。

只是偶尔，在下雨的时候。

我会想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。

想起他在雨中，用尽最后一口气对我说：

“沈栀，下辈子，我不做霍辞了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雨帘，轻声说道：

“霍辞。”

“下辈子，别再遇见我了。”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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