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跪啊！怎么不跪了！】
【刚才那话录音了吗？什么叫“就为这点小事”？卖女儿是小事？】
【周天齐被带走四个小时，亲妈不问女儿一句有没有受伤，上来就要女儿放过弟弟】
【周岁岁除夕夜被认亲，到今天正好满月，这个家送她的满月礼——卖进大山】
周建国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劈手来夺我的手机。
我没躲。
手机被抢走，砸在地上，屏幕碎成蛛网。
弹幕消失的那一秒，走廊重归寂静。
周建国喘着粗气，胸膛起伏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他盯着我，“全家都让你毁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我看着他脚边那摊碎屏。
然后弯腰，捡起手机，揣进兜里。
“爸，你不是说，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吗？”
“现在全网都知道周天齐拐卖妇女，你的工程款还要不要结？市政项目还投不投标？”
周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刘总那根大腿你抱了三年，人家正愁找不到由头踢开你。”我歪了歪头，“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不是岁岁嫁人换彩礼的好日子。”
“是你公司清算的好日子。”
周建国嘴唇翕动。
他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，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走廊尽头的饮水机。
水桶滚下来，咕噜噜转了几圈，洇湿一地。
王秀兰蹲下去捡水桶，捡了两下没捡起来。
她哭了。
这回不是嚎啕，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憋出来的呜咽。
我没看她。
周天齐在看守所待了七十二小时。
证据链太完整：买家供述、相亲群记录、货车司机证言、后备箱直播画面。
经办民警说，这小子进去第一晚就崩溃了。
哭，撞墙，喊妈。
第四天清晨，他出来了。
不是释放，是取保候审。
周建国抵押了家里那套老破小，交了八万保证金。
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，周天齐瘦了一圈，下巴上冒青茬，校服皱得像咸菜。
门口蹲着七八个扛摄像机的。
不是【归途】节目组。
是另一档普法栏目。
周天齐下意识抬手挡脸。
镜头怼上来，避无可避。
“周天齐，你在直播中说‘千元新娘’是开玩笑，现在检方初步认定涉嫌拐卖妇女罪，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我不知道那是犯法的。”
“我以为就是、就是介绍对象，收点介绍费”
记者追问：“介绍费一千？”
他卡壳。
“周岁岁是你亲姐姐，你把她介绍给有暴力前科的陌生人，收一千介绍费？”
周天齐低下头。
镜头里，他肩膀在抖。
然后他忽然抬头，对着镜头：
“周岁岁呢！让她见我！”
“是她先害我的——她把我照片发相亲群，害我被同学笑，是她逼我的！”
他越说越大声：
“我的人生都让她毁了！她凭什么！她一个被扔掉的人，凭什么回来！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开口。
不是记者。
是我。
我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周天齐。”
他猛地收声。
“那天你说，百善孝为先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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