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的案子,很快就判了下来。

我亲自拟的罪名,大理寺和刑部连审都懒得审,直接就定了案。

苏盛和柳若兰,被装进猪笼,在当初他们认亲的那个闹市口,沉了塘。

行刑那天,据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去围观了。

人们议论着苏家的忘恩负义,议论着苏盛的狠毒,也议论着柳若兰的可悲。

当然,更多的是对我这位九千岁的敬畏和恐惧。

苏大强和王氏,则戴着枷锁,被押解着,踏上了去往极北苦寒之地的流放之路。

据说临行前,王氏疯了。

她逢人就说,她有个当大官的儿子,是九千岁,他会来救她的。

可直到流放的队伍消失在京城的城门口,她口中的那个儿子,也未曾出现。

至于张承恩,他倒是走得很快。

圣旨一下,他连家都没回,便在御林军的护送下,踏上了去岭南的路。

他的政敌们,弹冠相庆。

他的同僚们,噤若寒蝉。

一场原本针对我的风波,就这样,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
我成了最大的赢家。

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,还顺手清理了门户,更是在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面前,立了一次天大的威。

从此以后,再无人敢小觑我这个阉人。

再无人敢在背后,议论我的出身。

可是,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独自一人坐在司礼监值房里,看着窗外那轮残月。

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
那痛楚,时刻提醒着我,我是谁,我从哪里来。

我摸了摸小腹上那道丑陋的伤疤。

这里,曾经是我作为人的根。

如今,只剩下一片空无。

我得到了权势,得到了敬畏,可我失去的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
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给我续上茶。

“干爹,夜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

他是我新收的干儿子,叫小安子,眉眼间,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。

我看着他,恍惚间,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
那个满心以为是去宫里当书童,却被送上净身台的少年。

“小安子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你说,人活着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
小安子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恭敬地回答。

“回干爹的话,奴才愚钝,不知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。”

“奴才只知道,能伺候干爹,是奴才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
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
是啊。

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,活着,能好好地活着,就已经是一种奢求了。

还谈什么为了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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